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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斩魂使哑口无言片刻后,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歪理。”

    赵云澜随即轻笑了一声,把这话题揭过,又问:“桑赞造反成功,杀了你父亲,铲平了祭台上名字,从此瀚噶族不再有奴隶,那后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后来族里一切大小事务,都由每一家家长站出来,代表自己家提出一个意见,大家一起商量,赞同者多为胜。”汪徵说,“这是桑赞提出来,他没读过书,也没有离开过大雪山,却懂得后世提倡民主……可见人们所愿东西,无论什么时候,大抵是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赵云澜支起一条长腿,双手搭膝盖上,坐得松松垮垮,没型没款,嘴里话却像刀子,一句比一句戳人心,他听到这里,突然说:“你就是这么死吧?”

    汪徵猝不及防,几乎是一呆,而后眼睛里光蓦地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别人以为她不会出声时候,汪徵忽然说:“我是……我那时无处可去,只好一直住桑赞家里,寄人篱下,可我什么也不会做,小时候,阿姆只教过我怎么样打扮自己、驱使奴隶,我不会干活,也不会打猎,连料理家务事也是一团糟……同族一个女孩想要嫁给桑赞,求她阿父去说亲,桑赞拒绝了,那姑娘一气之下出逃,跑出了雪山,等被族人们找回来时候,已经死了。据说她是失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,头撞到了大石头上。她阿父恨上了我,联合了别家召集了族人们,说我是狗首领女儿,天生会妖术,他们宽恕我,让我侥幸活着,而我竟然还不知悔改,每天好吃懒做,还霸占着他们英雄桑赞,因为嫉妒,竟然施妖术咒死了他女儿,要把我……要把我砍头处死。”

    汪徵肩膀忽然颤动了起来——她曾经发自内心地觉得是她父亲错了,少女年幼心里,族人们不该被奴役,他们也是人,不该那样卑微地生死不由己,她曾和桑赞一样,希望他们过上富裕好日子,希望他们能平等、自由、幸福。

    然而她那样同情喜爱族人们,却原来是怨恨她。

    “姑娘阿父要大家举手,不动表示不发表意见或者不想处死我,举手代表赞同我被处以斩首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斩首刑”三个字破了音,汪徵再也忍不住,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一天人们列席满座,表情俱是意,密密麻麻举起手,一排一排,参差不齐,从高台上看去,就像是幽冥深那条河里中晃荡恶鬼爪子,几乎每一个人都举起了手,他们看着被绑正中央少女,又是冷漠,又是麻木,又是愚昧,又是残忍。

    他们惊人地达成了一致意见——杀了她,砍下她头。

    心里就算有千万盏明灯,也会给浇灭得一丝灰烬也不剩。

    没有人记得她做过什么……又或者,她做过事,不过是别有用心。

    汪徵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,落到地上,旋即化成了一缕烟,消失了空气中,而她身影也越变越单薄——她死了三百多年,本是早没了眼泪,此时心里痛到了极致,只会烧自己魂。

    “别哭。”赵云澜虚虚地伸出手托住她下巴,用手指抹去她眼泪,指间夹着一张固魂纸符,轻叱一声,按了她额头上,汪徵“眼泪”一下被封住,再流不出来了,她瞪着那样一双近乎无邪大眼睛,对上男人温柔得隐晦目光,好像一时呆住了。

    赵云澜伸出明鉴表,低声说:“先进来。”

    汪徵忽然有种感觉,就好像那一切真相,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她愣了片刻,随后只觉得一股温和但不容违拗力量,把她拉进了已经停了明鉴里。她听见赵云澜低低地说:“天黑再放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汪徵消失原地,赵云澜和斩魂使忽然之间两两无语。

    赵云澜有些恹恹地闭上了眼睛,似乎是太疲惫了。

    斩魂使沉默了一会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暂时不要睡,你被山河锥震伤,要是这睡了,方才固住魂魄容易散,晚些时候再休息——胸口还闷吗?”

    赵云澜用力揉了揉眉心,哑声说:“还好,就是臭丫头这药下得没轻没重,我头晕了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斩魂使说:“不如我先送你回去,再来收回山河锥。”

    赵云澜摆摆手,怎么看怎么是强打精神,后他实忍不住,有些痛苦地说:“我能抽根烟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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